雾雨黄山行
李克昌
2026年4月16日,晨光尚未完全唤醒宏村的马头墙,我们国旅的41名团员已踏上大巴,向着慕名已久的黄山出发。车行两个多小时,窗外皖南的田园与远山如一幅淡彩画卷,悄然铺展。



抵达景区时,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无雨,让人心安。导游小张递来印有“中国黄山”的蓝色背包,里面妥帖地装着自热米饭、苹果、火腿肠、小面包、矿泉水,还有雨披、手套和一根轻便登山杖。这份细致的关怀,顿时让清晨的微寒消散无踪。




验票入园,乘观光车沿“之”字形山路盘旋而上,满目苍翠在窗外流动。至玉屏索道站,换乘缆车。车厢缓缓攀升,山体的褶皱、崖壁的松影渐次清晰,又逐渐隐入渐浓的雾中。不过十来分钟,我们已从山脚直上云霄,真正的黄山之旅,将从这里开始。



踏上山顶的第一步,便被湿润的雾气包裹。能见度不过数十米,远处的奇峰、深谷都藏在了乳白色的雾幕之后,唯有近处的黄山松以倔强的姿态破雾而出,枝干如铁,针叶凝翠。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上,游人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笑语与脚步声在山谷间回荡。




约一小时后,那棵在课本、画册中见过无数次的迎客松,终于自雾中浮现。它舒展一侧长枝,如主人伸手相邀,历经风霜却从容依旧。树下早已聚满拍照的游人,我们侧身挤到近前,匆匆留影。照片里总有他人入镜,雾气也让画面如晕开水墨,可这份真实的拥挤与朦胧,反倒让记忆多了几分生动。




近午时分,行至一处开阔平台,此处已成为临时的美食聚点。空气中蒸腾着各种食物气息,我们寻了石阶坐下,取出自热米饭。等待的几分钟里,看雾气在眼前流动,听周围天南地北的方言交谈。热饭下肚,配一颗脆甜的苹果,疲惫暂缓,身心俱暖。




饭后朝光明顶进发。石阶愈陡,雾气却似乎薄了些许。登上1860米的光明顶时,恰一阵山风掠过,云海竟在眼前翻涌开来——数座青峰如岛浮沉,天际微光破云而下,那一刹那的壮美,让人屏息。不过一两分钟,雾气重新合拢,但那惊鸿一瞥,已足以铭刻。




从光明顶转向云谷索道方向,天色更沉。起初是若有若无的雨丝,转眼便成了淅沥小雨,很快雨势转急,山间响起一片雨打树叶的哗然。大家忙不迭穿上雨披,各色身影在雨雾中汇成一道移动的风景。石阶被雨水润得发亮,我们扶杖慢行,踏水声、雨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下午两点许,终于望见云谷索道站的轮廓。踏入缆车,缓缓下行,窗外是雨中愈发青翠的森林与溪涧,云雾在半山腰缠绕,如山水画中的留白。至山下,再乘观光车迂回至停车场,重返大巴时,窗外已是一片暮色初临。



车内灯光温暖,细算行程:自玉屏索道上,云谷索道下,山间徒步近六小时。鞋袜微湿,双腿酸软,可当车子启动,大家分享着手机里雾中合影、雨中互助的画面时,疲惫的脸上都漾着笑意。


后记:
归途静思,黄山四绝,我们此行未见云海奔涌,未遇晴空万里,却在雾中得遇一份水墨诗意,在雨里体会同行温暖。山不言语,却以千姿迎接来人;天无常晴,却让每一段旅途都成唯一。或许最美的风景,从来不在完美的天气里,而在行走的足迹中,在回望时,心头那份清澈的感动。
赋七律诗一首:
雾锁天都磴道悬,玉屏跃上访云巅。
松招旧客岩前雨,杖点空阶劫外缘。
白岳千峰浮海市,青鸾一羽没荒烟。
身临鳌背方知险,归向红尘已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