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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陆游心中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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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6 13: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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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游心中永远的痛
       陆游的心永远是痛着的,为国破痛,为丧乱痛,为情殇痛。年少时无数次含泪阅读他的那首《钗头凤》时总以为陆游心中最大的痛来自于那杯令人难以咽下的苦涩的黄藤酒,来自于那双不曾相牵到老的纤细的红酥手,但重新认识陆游后,才发现他心中最大的痛不仅仅是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的个人情感的悲痛,也来自那“寂寞开无主”的孤苦之痛,更来自于那“但悲不见九州同”的国破之痛。
   和辛弃疾一样,陆游作为南宋文坛上的领军人物是当之无愧的,即使在中国文学史上也享有盛誉。他有幸生于宦官之家,却不幸生活在“我生学步逢丧乱”的那风雨飘摇的北宋末年,国破家恨,从此注定他一生的坎坷和磨难,注定他一生都将哽咽着华夏民族巨大的伤痛,他热爱的北国故土,他心爱的女人唐婉,这都是他一辈子魂牵梦绕的痛。即使在劳苦倦极而呼天地、疼痛惨怛而呼父母的时候,他也感叹“塞上长城空自许”,即使是在自己报国无门的时候他也放言“位卑未敢忘忧国”,即使在仕途无望的时候他也期待“王师北定中原日”,于是他唯寄壮志于笔墨,以此昭示日月,以此慰藉心性,以此诉说衷情。因此他的诗歌在回荡着昂扬斗志的同时又充满了壮志未酬的悲愤,带有浓烈的沉郁,苍凉、哀痛的色彩。
    当他在即将知天命之年却挈妇将雏、鞍马劳顿,“细雨骑驴入剑门”,作为一条血性汉子他毫无怨言,因为此行毕竟强于避战乱的杜甫,黜岭南的苏轼,贬潮阳的韩愈。杜甫的坚决、苏轼的达观、韩愈的无悔,坚强、达观与无悔的背后都有强大的文化和对国家深沉的热爱作支撑。那时,陆游以为自己杀敌的机会到了,又可以“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但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却总是不能让陆游适应。往日铁马秋风,雪夜衔枚,气吞牛斗;眼下官柳琵琶,千种风情,沙鸥为伴,闲愁万种。他无奈的感叹“万里不通京洛路,一春最负牡丹时。”由于抗金志愿得不到实现,他孤芳自赏,“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胡未灭,鬓已秋”,以“放翁”的别号自居那是对国破最深沉的痛。
    爱国情感贯穿着陆游的人生,洋溢在他全部作品里,他看战马,听雁唳,饮浊酒,书狂草,在“驿外断桥边”,孤独的品赏“寂寞开无主”的梅花,遥想当年“匹马戍梁州”时如今已 “尘暗旧貂裘”而“泪空流”的惆怅,都会沟起欲报家仇国恨的心事,这般沸腾的血液冲出了他生活的边界,甚至泛滥到他的梦中,即使病痛缠身,收复失地的理想在已经是垂垂老人的放翁也致死不渝,爱国激情始终在胸膛内涌荡,“铁马冰河入梦来”时常在病痛的头脑中出现。一壶浊酒,两行老泪,悲哉,痛哉,伟哉!“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尔来从军天汉滨,南山晓雪玉嶙峋。呜呼!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这等气势与情愫是在旁人的诗集里是永远找寻不到的。“亘古男儿一放翁!”戊戌六君子之一的梁启超在《读陆放翁集》中对陆游极高的评价最是恰当的。
   国破丧乱的痛并没有减轻陆游情感上的痛,对唐婉的爱犹如一粒奇妙的种子,一旦破土而出,就会向天空,向世人亮出夺目的美丽花瓣,而那花瓣上只写着一个字——爱。令人痛不欲生的是这段门当户对、亲上加亲的美好姻缘却因陆游母亲的捣乱而“人成各,今非昨”。难以想象当陆游在沈园喝下唐婉那双红酥手奉上的黄藤酒时的那酸痛的心情,昔日的甘醇,如今都成了满喉的苦涩,心中的酸涩更是不堪诉说。眼睁睁看唐婉消失在自己眼前,心中千言万语说不出,道不得。只记得当初的山盟海誓,只记得当初的携手言欢,只记得当初深情凝眸。而如今,仿佛一切都已是过往,彻底划上了句号。往昔的日子里常常觉得分别的日子只是一场梦境,惟有午夜梦醒之时枕边的泪痕才会将自己唤回现实。陆游心中的痛楚除却唐婉再也没有一个读者知晓。“梦断香消四十年”以后,垂垂老矣的陆游再到沈园,去年今日此门中的事情依然清晰的烙在脑海里,那种“只见梅花不见人,玉骨旧成泉下土”的巨大伤痛重重的捶打在他的心上。
    人们喜欢陆游,敬重陆游,出了他对国家深厚的热爱,还因为他的重情,而重情的前提是活得认真,活得投入,而不是随便什么人想重就重,唐婉去世那么多年了,艳骨成灰,墓木已拱,陆游还未能抑制心中的伤痛。
    当年辛弃疾曾多次探望陆游,见陆游居所太简陋,几次提出重修宅院,但陆游拒绝了,陋室虽旧,思念依旧,他执着的相信唐婉的魂灵会回来看他,他担心唐婉魂灵回来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在等着。
“南望王师又一年”,这是为国破而痛的陆游;“但悲不见九州同”这是陆游为丧乱而痛的陆游;“伤心桥下春波绿”,这是为情殇而痛的陆游,这才是我们热爱的陆游!这才是我们敬重的亘古男儿陆放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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