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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珍藏的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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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冬日,一如往常的寒冷。瑟瑟中回家的步伐愈发匆匆,路过小区门口时无意间看到旁边的两个贴着爱心标签的大塑料桶。停下细看提示,原来是用来收集大家不穿的、愿意捐献的衣服,以提供给那些需要的人。 回到家打开衣柜,开始整理不常穿的衣服。待翻到柜底,看到一件折叠整齐、装在密封塑料袋里七八成新的黑白花格子棉袄,不由得心里一怔:这件……要捐吗?  
        双手捧着这件来自芦山县龙门山下灵关镇的棉袄,昔日的画面缓缓涌上心头。2013年4月20日芦山大地震,刚从家里奔到大街上的我接到通知,快速与资阳消防的援救官兵汇合,奔赴芦山县。  
        我们的目的地,是当时尚无任何消息的宝兴县城。因为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大家心里产生了不祥的猜测,只想立刻赶到实施救援。路在大岩腔大峡谷被山体滑坡阻断,我们开始徒步前进。天黑了,我们借着头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峡谷里手脚并用地赶路。余震、飞石、滑坡时刻威胁着我们的生命安全,疲累、饥渴也在折腾着我们。我们没有停下,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快点快点再快点赶到宝兴!  
        4月份的山区,深夜里寒气袭人,和我们资阳冬天里最冷的时候差不多。而那几天资阳刚有了夏季的潮热,出发时我穿着短袖体恤和运动长裤,白天还好,晚上冷得只想到路边老乡的火堆边烤烤火。
       4月21日凌晨3点多,我们吃了双石镇老乡们熬的咸粥和甜粥后出发。徒步过了8公里的一个大峡谷,两三次稍大余震让我经历了无法言表的心惊胆战,那种疲累不堪还要狂奔逃离危险的滋味,至今记忆犹新。  
       过了大峡谷,就有了一段一段可以行车的路了。老乡们煮了茶水、粥、面条、香肠腊肉请路过官兵吃,还有一些老乡开着自己的车送路过的官兵,轿车、“火三轮”、摩托车都有。他们说:“宝兴县城这时候都还没消息,你们早去一分钟都会多救很多人。”  中午时分,我们开始翻越龙门山。快到山顶的一段路被乱石阻断,当地百姓、消防、解放军官兵一起清除出条路可供一人通过。
       刚过去,我被一敦实的大姐叫住坐她的摩托车下山。见我犹豫,她说:“走路下山要半天时间,坐车很快就到了。你放心,我每天都要骑车翻山接孩子上学放学,稳当呢!”这情这景,哪容得我再犹豫。由于紧张和山风紧,我不知不觉在后座发起抖来。到了下山路口,大姐停下车,对路边躲避地震的人们喊了一声:“你们哪家有厚衣服,快给这个妹妹拿件来。她要去宝兴,里面更冷。”不一会,就有几位大妈拿着衣服往这边赶。跑在前面的大妈把黑白花格子棉衣递给我,腼腆地笑着说:“妹子,害怕房子倒,也没敢多在屋里找好点的衣服。这是我女儿过年才买的,将就穿……”双手接过棉袄,穿在身上,一股热流直奔全身。看着大妈转身要走,我赶紧问她姓名,她回头一笑:“别记这些,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在他们对骑车大姐的称呼中,我知道了大姐姓舒。
       在灵关镇街上,满目都是残墙碎瓦和满面凝重的人们。舒大姐车没油了,她让一个骑“火三轮”的人继续送我一程。听说我去宝兴,附近几家副食店老板抱着矿泉水、饼干跑来让我带着,害怕宝兴城里没了生息我会没吃喝。任凭我怎么拒绝,这些东西还是在“火三轮”车箱里堆了一大堆。后来,我在又一个被乱石土堆阻断的路口下车,把大部分东西分给了那些饥渴赶路的人。  
       宝兴县城的情况不是外面人担心的那样糟糕,只是通讯中断无法与外界联系。因为城区大部分房屋都是“5.12”大地震后修建的,倒塌伤亡不严重,我们的心情可以用既遗憾又高兴来形容。遗憾的是我们想救受灾百姓于危难的愿望落空,高兴的是大部分人都没有致命伤痛。  
       在宝兴的三天里,特别是潮冷的夜里,因了这件棉衣,身上心里都暖了许多。在棉衣带来的温暖里,为自己受到了当地人的恩馈,却没能为他们做多少事而惭愧。同时感叹:灾难无情,一夕之间,多少个家坍塌,多少颗心破碎。多少人想要活下去却苦而不得,而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着?  摩挲着这件郑重收藏的棉衣,感慨万千。灾难面前喷薄而出的人间大爱,为那段灰色回忆镀上了一层暖意。时隔几年,我应了当初要好好活着的承诺,但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当初要回去看望他们的许愿?  
       冬日的阳光细细碎碎洒进来,落在手中的棉衣上,暖洋洋的。我想,我应该让它去温暖更多人。
        后记:写于2017年冬,从QQ空间的“”那年今日”看到,分享,纪念那段日子,鼓励自己勇敢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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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 17: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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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借春风灾区行,地震无情人有情。大妈寻来黑白袄,一股暖流涌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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